也许是经年没有放心人可以说话了。
从家庙里出来，程汉军让程素素先回客厅，自己又拉着冯良绕着大宅聊了许多。
“唉，素素这样，全都怪我，当初实在是不应该把她们母女留在澳洲的。”
原来程素素是程汉军当年在澳洲拼铁矿时出生的，母亲是澳洲人。
当时情况复杂，程汉军后来便没有再联系她母亲，也根本就不知道有程素素的存在。
等他知道时，程素素已经快长大成人了。
“哦，是这样啊。”
冯良点点头，那也难怪程小妮儿现在一副神经猫的脾气。
他不自觉地又捻了捻手，原来是混血，还是吃牛肉长大的，我说手感不一般呢……
“嗯，是我当年欠他们母女的。”
“不过，还好我总算知道了。”
程老板看着夜空笑了笑，
“呵呵，也没什么。因果至此，该还我还，该给我给。”
“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弥补回来啊……”
说着，他满含深意地拍了拍冯良的手，“素素脾气不好，主要怪我，你还要担待一二……”
“那有什么，还值当生气？”冯良一副过来人的表情，劝慰道，“该说说，该管管，总之不让她吃亏就是了。”
“嗯，这就好，这就好。”程汉军满意地点着头，看着冯良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线，“他两个哥哥也总不在家，是得有人能管管她才行。”
“我就说是呢，小孩子嘛，难免闹别扭。顺手给点儿好吃的，好玩儿的，啥都解决了……”冯良扭头又跟程汉军灌输起自己的“带娃攻略”来。
等俩人聊得尽兴，回到前厅。
进门就看见程素素站得老高，一脚踩着沙发，一脚蹬着茶几。
掐腰并指，正指着黄德骠的鼻子开喷。
“黄二彪，你个Bx，你胆儿挺肥呀，还敢追到我家来！”
“道儿上的规矩，外事外决，你别想牵扯到我家里！”
黄德骠虽然又“二”又“彪”，但是看来好歹智商没问题，起码还知道这是谁地盘儿。
只是捏住了手，挺着头瞪着眼冲着程素素一个劲儿的运气。
程汉军抬手捂脸的同时，又突然有点欣慰地想流泪——至少自己闺女开始认这个家，还想护着这个家了！
却听程素素完全没有注意管家的手势，继续高叫道，“哼！你也别想拿老头子和程家家风来压我，我跟他们不过这个！”
眼看着身边的程老板捂着胸口，又开始抽凉气，冯良都觉得有点儿可怜他了。
他摇了摇头，心里感叹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。
凭大的一个大豪商，这么心慈手软，你能干成什么事儿？！
这要是我闺女早抽死了！
“程素素，你站那么高干甚，你想上天啊？！”
他看程素素没动，直接两边就跨到沙发边上，一把将程小妮儿从茶几上抄了下来。
“叫你没听见啊，啊？”说罢顺手补了一个臀击，就给她扔沙发里了。
“你哪儿伙的？！”程小妮儿一着地，立刻就又蹦了起来，捂着翘臀高叫道。
“啪！”
“管你那伙儿的，还跳！”冯良再次一个反手给另一边也补上了，“姑娘家家，有点儿形象没有，像什么话！”
这次程素素不跳了，一手捂着一边，自己把自己拱在了沙发里。
哼！跟我跳？
冯良吹了吹手掌，
顺利镇压，NICE!
黄德骠站在身后，看着冯良干净利落地镇压了程素素，内心深处甚至涌起了一丝爽感，
“哈哈，报应啊报应，苍天绕过谁？！
程小妮儿，你也有今天啊，终于有人能治你了吧！”
后庭门口，程汉军站在门厅的楼梯下面，嘴里咕哝了半天，终于还是没有勇气站出去。
“唉，儿孙自有儿孙福吧……”
他交代管家给招呼好粥、茶，自己黯然地上楼休息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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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程汉军聊得挺好，冯良也不把自己当外人。
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沙发主位，端起粥就吸溜了起来。
“黄二彪是吧，说吧，什么事儿？”
“黄德骠！”
“行吧，行吧，随你。”
程家的厨子看来也是非同凡响，这看着普通的红枣粥，冯良喝了一口就停不下来了，
“嘶~，这个还真不错啊，吸溜吸溜，要不说有钱真好呢，吸溜吸溜，你也尝尝？”
“不用！”
黄德骠重重地往旁边一坐，看着冯良运气。
心说，这个良子简直太坏了！
我干吗来得你不知道么？
老子都跟在你屁股后面跑了一天了！
结果你又是蒙山，又是夜市，对，大半夜的还一路飙车到了阳曲，顺道还把闻名龙城的城东飞哥都给震了……
里子面子你是都赚了，吃喝也没耽误，还不忘记泡MM。
你咋就这么爽呢？！
奶奶的，只有老子跟在你屁股后头吃风喝烟的尝尾气，串串都没来得及咬上三口……
唉，不过，那串串可真香啊……
他板着脸越想越气，又被冯良的枣粥的香气一激，肚子终于也跟着轰鸣了起来。
大半夜寂静的前厅中，那腹鸣声是异常响亮。
“哈哈哈~”
程素素“噗嗤”一下，从沙发上蹦了起来，指着黄德骠乐得不行。
“啪！”
“笑个屁，坐好！”冯良给她递过一碗去，“喝你的吧。”
说着他自己也禁不住嘴角往上翘。
于是给黄德骠也端过一碗来，墩在他面前，“你的，喝吧，饿了一天了吧？”
黄德骠看着程素素捂着屁股端着碗，坐在对面“噗嗤噗嗤”地在粥里“吹泡泡”，
心里也觉得再绷着没什么意思——
都这样了，在这俩货面前自己也根本就没剩什么脸好捡，
绷着不过是自己白遭罪，还不如多吃她家两碗呢！
于是他干脆也端起了碗，吸溜了起来。
一是，他一天没吃了，这一放松下来，更是饿得慌；
二是，确实也有不少化悲愤为食量的意思在。
黄德骠呼噜呼噜地，连连灌了六七碗，才靠回沙发靠背上，住了嘴。
“我说你是猪啊！想把我家吃穷是怎么的？”
“就是了，怎么着吧，你程家请客人吃碗粥，还不让人吃饱是怎么滴？”